辣。烧得整条嗓子都在疼。
“要我干什么?”
何茂才的笑容慢慢浮上来。
“上游三处薄弱段,你挑一处。等下一场大雨,带人去把堤脚掏空。水来了,堤自然就垮了。天灾嘛——谁也怪不了谁。”
马宁远没再说话。他又倒了一杯酒,又闷了。
从按察使衙门出来,天阴了。
马宁远沿着城墙根走了很远。他经过城南洼地的时候停了一下脚。
远远的,赵宁还蹲在塘边。天色暗了,有人举着火把,赵宁借着火光在往基围上插桑苗。
一棵一棵,间距精确到寸。
马宁远站在暗处看了很久。
赵大人,你的法子也许真的好用。
但浙江等不了你了。严世藩等不了,京城等不了,国库等不了。你那三十亩地要是明年才出成果,今年秋天整个浙江的差事就已经砸了。
他转过身,走进了夜色里。
三天后,雨来了。
赵宁是被雨声吵醒的。
不是普通的雨。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动静,密、急、重,打桩似的一阵紧过一阵。他翻身坐起来,推开窗户。天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,雨帘直接灌进屋里,打湿了半边衣裳。
赵宁第一个念头不是堤坝、不是粮食、不是改稻为桑。
是他那三十亩试验田。
他套上衣裳冲出去,跑了没三步,从头到脚湿透了。街面上的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——不对。
赵宁猛地停住。
杭州城的排水不至于这么差。这雨再大,城里的水也不该涨这么快。
除非——
水不是从天上来的,是从上游来的。
赵宁拔腿就往城墙上跑。守城的兵丁缩在门洞里避雨,看见一个人影扑上来,吓得差点拔刀。
“新安江什么情况!”赵宁揪住一个兵丁的领子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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