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宗宪笑了一声,拎起竹椅往赵宁跟前一推,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来。总督坐石头,客人坐椅子——换别的地方,这叫失礼。在这里,这叫真话。
“路上几天?”
“两天。”
“急了。”
赵宁没否认。
胡宗宪伸手从石头旁边摸出一只葫芦,拔了塞子灌了一口水,擦擦嘴,把葫芦递过来。赵宁接过去也灌了一口,是凉白开,没味道。
“新安江的账,你带了?”
“副本留在淳安给海瑞了。原件在箱子里,跟我一起来的。”
“三百万两。”
“一文没少。”
胡宗宪盯着他看了几息。那种看法不是审视,是确认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三个字。
赵宁端着葫芦的手微微一顿。三年了,他在浙江修堤,跟河工同吃同住,啃馒头喝凉水,三百万两白银一文不差地砸进了新安江的堤基里。这件事他做了,没跟任何人邀过功。严世藩骂他不懂做人,同僚觉得他脑子有病,京城的风言风语传了一遍又一遍——“赵宁是个傻子,三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过手不沾,不是蠢就是装。”
没有人说一句“我知道”。
直到现在。
赵宁把葫芦放下来。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,他用力咽了回去。
“还有你在淳安弄的那个鱼稻桑。”胡宗宪用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。“我让人查过了。改稻为桑弄得天怒人怨的时候,你在淳安搞出桑基鱼塘,稻也没毁、桑也种了、鱼也养了,老百姓的口粮没断。这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比修堤难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鱼稻桑的事他做得很小心。改稻为桑是严党的国策,朝廷要丝绸换银子填国库的窟窿,这个大方向他一个工部侍郎拦不住。但硬推改稻为桑就是逼老百姓去死,这个他也做不出来。桑基鱼塘是他穿越过来之后从后世记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5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