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旁边,把手里一封信搁在果碟边上。
“南边来的信,鄢大人的。”
严世蕃这才睁开眼,没有去拿信,先把旁边的一碟蜜枣往嘴里丢了一颗,嚼着,含糊道:
“他到哪儿了?”
“过了临安。”
“盐税收了多少?”
罗龙文没有立刻答。
这一顿,严世蕃把蜜枣咽下去,侧过脸来看他。
“说。”
罗龙文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,是鄢懋卿随信附上来的一份简目——各地盐课的数字,哪处多少,哪处补了多少,列得齐整。只有一行空着。
淳安。
严世蕃把那张纸拿过来,扫了一遍,手指停在空白那一行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鄢大人没进淳安。”
“没进?”
罗龙文把信递过来。严世蕃拆开,看了。信写得客气,措辞绕了几道弯,归结下来就一句话:淳安县令海瑞发了公文,说灾区无力接待,只供茶水,鄢懋卿觉得进去不妥,绕了。
严世蕃把信放下来,沉了几息。
然后一巴掌拍在小几上,把那碟蜜枣震翻了,枣子滚了一地。
“废物。”
跪着的几个侍女一齐伏低了身子,头贴在地砖上不敢抬。
罗龙文没动,拿折扇挡了下嘴角,等着。
“正三品的钦差,加了巡盐的衔,皇上亲自点的差事——绕?”严世蕃从榻上坐起来,夹衫的领口散得更开了,他也不管,“他倒有脸往信里写,绕。一个七品知县,拿张破纸片子就把他挡回去了。他鄢懋卿是巡盐御史还是巡水的老鳖?”
罗龙文等他骂完,把折扇收起来,插回腰间。
“小阁老,鄢大人的意思是,海瑞此人不好正面碰。他那封公文写得四平八稳,挑不出毛病,钦差要是硬进去,他敢拿空库房招待——一碗白粥,两根咸菜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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