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一怔。“……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徐阶重复了一遍,走回案前,把扣着的罪状清单翻回来,指着第三条。
“谗害忠良,冤杀谏臣。这八个字,你念一遍。”
赵贞吉看着那八个字。
没有念。
因为他忽然品出了味道。
“杨继盛是怎么死的?”徐阶问。
“严嵩父子进谗——”
“谁批的旨?”
赵贞吉的话卡住了。
值房里的空气凝住了。
邹应龙站在一旁,脸上的血一点一点地褪。
“沈炼呢?”徐阶又问。“沈炼是怎么死的?”
“也是——”赵贞吉的声量比刚才低了一截,“也是严嵩父子下的手。”
“谁批的旨?”
同一个问题。
同一个答案。
赵贞吉没有再开口。
那个名字他不敢说。但那个名字就悬在值房里,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。
嘉靖。
杀杨继盛的旨意,是嘉靖亲笔批的红。杀沈炼的旨意,也是嘉靖亲笔批的红。
这份罪状呈上去,“谗害忠良”四个字摆到御案上,嘉靖看见了会怎么想?
朕当年亲笔批的旨,你们现在告诉朕,杀错人了?
赵贞吉的后背开始发凉。他做了二十三年的官,此刻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进翰林院的庶吉士。
“严世蕃在诏狱里,主动提杨继盛和沈炼。”徐阶的手从罪状清单上移开,慢慢背到身后。
“对每一个提审的人都说。一遍一遍地说。”
“言官们接过去,弹章一封接一封往上递。”
“三法司觉得证据确凿、天下共知、民心所向。”
“罪状拟好了,呈递内阁,内阁票拟,送到西苑——”
徐阶没说。坐下来,端起茶盏,揭开盖子,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6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