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床头,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布袋子,掂了掂,放到桌上。
“十二两。我手头暂时只有这些。”
海瑞看着那个布袋。十二两银子。王用汲一个六品主事,一家老小也要吃饭。这十二两恐怕是他大半年的俸禄。
海瑞没有推辞。
他伸手拿过了布袋。
“欠你的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王用汲挡了一句。停了一拍,又问了一句。“伯母那边……你怎么说?”
海瑞的脊梁僵了一瞬。
“我告诉她,吏部有安排,调我去浙江赴任,让她们先走,我随后就到。”
王用汲没吭声。但他的嘴角往下沉了沉。
海瑞从来不骗海母。从小到大,从淳安到京城,不管多大的事,海瑞都是实话实说。他跟严党斗的时候没瞒过家里,他在朝堂上得罪人的时候没瞒过家里。
现在他要瞒了。
——因为他要干的这件事,连真话都没法说。说了,海母不会走。不走,就完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海瑞把布袋塞进怀里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刚峰。”
王用汲在身后叫住他。
海瑞停在门口,没回头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灯火剧烈地摇了一下,差点灭了。
海瑞的后背对着他,棉袍上的水迹已经半干了,皱巴巴的,贴在瘦削的肩胛骨上。
“你别问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了。王用汲一个人坐在屋子里,对着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,半天没动。
——
海瑞回到家的时候,海母已经睡了。
他站在老太太的门外听了一会儿。里面有细微的鼾声,均匀的,平稳的。隔壁屋里,妻子翻了个身,女儿在梦里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海瑞敲了门。
海母醒得很快。老太太点了灯,披着旧棉袄出来。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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