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扣得很紧。
“赵宁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跟朕说实话。”
嘉靖的眼睛睁开了,浑浊的眼珠里忽然透出一股子清明——那是四十年帝王心术淬炼出来的东西,到了弥留之际,反而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朕,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”
精舍里安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黄锦伏在地上,连呼吸都停了。
赵宁没有立刻开口。
这个问题,满朝文武没人敢答。徐阶不敢,高拱不敢,张居正不敢。
但嘉靖问的是他。
——怎么答?
说昏君?弥留之际刺激一个将死之人,不仁。说明君?四十年不上朝,二十年玄修,严嵩祸国,百姓流离——说不出口。
赵宁在心里过了三遍措辞。
他两世为人。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,眼前这个人在史书上是什么评价。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史书,是一个将死的老人,一个用了四十年心术驾驭天下的帝王,一个在生命最后关头想听一句真话的人。
赵宁开口了。
“陛下是驭世之君,非寻常守成之主。”
嘉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静摄而掌天下,无为而控百官。于私心有玄修求道之念,于公心有安邦定鼎之谋。”
赵宁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一生揽权镇朝,压得住权臣,镇得住藩镇,稳得住大明基业。”
嘉靖的呼吸急促了。
“功过在千秋,臣不敢私议圣君。”
赵宁顿了一顿。
“只知陛下在位一日,便镇得住四海,守得住朱家江山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,精舍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嘉靖的手松开了赵宁的手腕。
他靠在榻上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忽然——笑了。
不是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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