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两班跪满了乾清宫前的广场,哭声此起彼伏。有真哭的,有干嚎的,有哭着哭着就开始偷看左右的。
赵宁跪在文官第二排,徐阶前面。
他没哭。膝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雪还在下,落在肩头化成水,浸透了官袍。
——这场戏,还长着。
裕王朱载垕身着斩衰,麻布粗糙,系带草草扎在腰间。他跪在梓宫正前方,额头触地,行四拜大礼。
起身时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黄锦从旁边伸手扶了一把。
裕王站稳了,转过身面朝百官。
他的脸上还有泪痕,但站在那里的姿态,已经不是王爷了。
徐阶起身,从袖中取出那卷黄绢,高声宣读。
遗诏的每一个字砸进雪夜里,砸进跪着的几百号人耳朵里。
听到“悉予昭雪”四个字时,人群里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哽咽。
听到“裕王载垕嗣皇帝位”时,广场上齐齐伏地。
“臣等遵旨——”
声浪滚过乾清宫的琉璃瓦顶,消散在漫天大雪中。
次日。
遗诏昭告天下,八百里加急,驿传全国。
同日,礼部上表劝进。
裕王辞。
隔日,内阁率百官再表。
裕王再辞。
第三日,文武群臣、军民耆老联名三表。
裕王受。
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二十日。黎明。
太和殿。
天还没亮透,殿前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,绯袍在前,青袍在后,乌纱帽连成一片黑压压的海。
赵宁站在文官最前列,徐阶右手边。
他今天换了全套朝服,七梁冠,玉带,补子上的仙鹤在晨风里微微抖动。
殿内,钟磬齐鸣。
朱载垕从侧殿出来。
他已经脱去了斩衰孝服,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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