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——”
“别叫了。”
高拱的嗓子哑得厉害。他盯着旨意上那行字看了许久,忽然伸手把镇纸拿开,将旨意折成四折,塞进袖中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
齐康愣了一下。“阁老,这事还可以争——”
“争什么?”高拱转过身来。“门籍记录。齐康,你去司礼监的那三次,我叫你走暗门,你走的正门。门籍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。你告诉我,争什么?”
齐康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高拱没再看他。走到书架前,把自己带来的几卷书一本一本抽出来,摞在桌上。《资治通鉴》、《大学衍义补》、一套手抄的《会典》。每一本都翻得卷了边,书页间夹着批注的纸条。
他一本一本地摞,动作不快不慢。
值房外头有脚步声经过。这回不是翰林院的人了——是六科给事中的人,三三两两从长廊上走过去。没人停下,没人往这边看一眼。
高拱把书摞好,拿了根绳子捆上。
“车备好了?”
齐康点头。“阁老的马车在东华门外候着。”
“走。”
高拱提起那摞书,大步往外走。齐康跟在后头,想去接他手里的东西,被高拱一个眼刀挡了回来。
出了内阁值房,过长廊,下台阶。日头惨白,照在红墙琉璃瓦上头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高拱走到午门的时候,碰上了赵宁。
赵宁从六科廊那边过来,手里拿着一沓文书,身后跟着两个中书舍人。他站在午门的门洞下头,正好挡在高拱的路上。
两个人对上了。
高拱停下脚步。赵宁也停下脚步。
身后的中书舍人和齐康都识趣地退了两步。
“赵云甫。”高拱先开了口。
“高阁老。”
高拱看着他。这个人比他年轻二十岁,从浙江的河堤上一路走到内阁,身上沾过泥、染过血、扛过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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