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的肩松了一分。
“只是——”
徐阶话锋一转。
“如今国库的确艰难。九边有些偏远军镇,军饷已拖欠三个月,甘肃、延绥都递了急文催款。河工要银子,赈灾要银子,宗室禄米的窟窿还没填。太仓银入不敷出,缺口二十余万两。”
这些数字隆庆都听过。但从首辅的嘴里一项一项列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“赵贞吉这个人——”
徐阶顿了一下。
“圆滑了些,但对朝廷是忠心的。他递辞呈,不是跟皇上较劲,是实在被逼得没了法子。不敢向君父诉苦,只能委屈自己。”
隆庆没说话。
手指弹起了炕桌。不快不慢。
——听进去了,但心里还堵着。
赵宁一直没开口。
他在等。
火头上献策,对方只会觉得被人架着走。得等那口气泄下去六七分,等皇帝从恼怒变成无奈——那时候才是开口的时候。
隆庆弹了十几下桌子,手停了。
“所以呢?朕就是没钱花。”
赵宁站了起来。
“皇上,臣有一个法子。能解户部燃眉之急,也能为国库长久开源。”
隆庆抬头。
赵宁没急着说。走到那碟糕点旁边,把碟子托起来。
“这碟子是景德镇官窑。釉料用的回青,一斤值银九两,从西域辗转运来。单釉料的成本,就比碟子本身贵了十倍。”
隆庆挑了下眉——赵宁连瓷器门道都摸得这么清?
“回青从西域走陆路进来,路远、损耗大,中间层层加价。但若走海路,从南洋进,价钱能压到不足三分之一。”
他把碟子放回去。
“不止釉料。丝绸、茶叶、瓷器——我朝这些东西运到海外值多少钱?一匹上等丝绸,国内卖七两,到了日本能卖五十两。一斤茶叶杭州值二钱,到吕宋能卖二两。十几倍的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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