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落在碎瓷片旁边,被茶水浸透了一角。
管家跪在一旁,手忙脚乱地掐徐阶的人中。府里的丫鬟婆子全涌了过来,有人喊请大夫,有人喊拿药,声音挤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
徐璠抱着父亲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被茶水洇湿的纸条,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,但每一个字都刻在他脑子里。
高拱。
回京。
官复原职。
——完了。
这三个字从徐璠的胸腔里往上涌,堵在嗓子眼,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高拱这个人,整个朝廷没有不怕的。不是怕他的官位,是怕他那张嘴、那副脾气、那种不要命的打法。当年在裕王府做讲官的时候,隆庆还是太子,高拱就敢当面骂严嵩是国贼。后来入阁,跟徐阶斗了一场,开口都是连皮带骨地撕,不死不休。
朝中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——高大炮。
不是玩笑。是实情。
这个人一旦回来,第一个要收拾的,就是徐家。
不是因为私怨。是因为高拱要证明一件事:他走的时候被谁挤走的,回来的时候就要把谁踩在脚下。
这是政治。
大夫来了。
是徐府常年供养的老郎中,背着药箱,跑得气喘吁吁。他蹲下来,扒开徐阶的眼皮看了看,又摸了脉。
“急火攻心,气血逆冲。先扶到床上去。”
四个下人把徐阶抬进了里间。
徐璠跟在后面,看着父亲被放到床上。老郎中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瓶安宫牛黄丸,碾碎了,和着温水灌进去。
然后是等。
徐璠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房间里只有老郎中收拾药箱的声音,和徐阶极其微弱的呼吸声。冰巾搭在徐阶的额头上,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在枕头上,洇出一小圈深色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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