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顿了顿,看着父亲逐渐锐利起来的眼神。
“到时候,推行新政,整饬吏治,哪怕是要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,又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?”
高拱没说话。
他在算。算那张权力天平上的砝码。
赵宁被冷落,是隆庆皇帝敲打文官集团的信号。
皇帝要用王敬那样的家奴,要绕过内阁直接行事。
这时候跳出来反对,不是忠直,是愚蠢。
是把自己放到皇帝的对立面。
赵宁已经站过去了。他不能再站过去。
他要站到皇帝身边去。成为那个皇帝愿意听、也必须听的人。成为那个能平衡皇权与阁权、安抚百官、又能把事情办成的人。
首辅。
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,生了根。
“王敬……”高拱慢慢说,“他去市舶司,能成事?”
“成不成事,是下一步。”高务观把书册放回书案上,“眼下这一步,是父亲的位置。父亲,赵阁老被冷落,内阁需有人稳住局面,协调各部。这个人,不能是袁炜,不能是赵贞吉。张居正资历尚浅,又牵涉市舶司事务,陛下未必信得过。”
高拱看着儿子,忽然扯了扯嘴角。不是笑,是某种复杂的表情。
“你倒是把火候看得很清。”
“儿子只是旁观。”高务观低头,“父亲身在局中,容易被义气所困。赵阁老受了委屈,父亲想为他出头,这是情分。可朝廷不是讲情分的地方。”
高拱转身,走回书房。他没再提进宫的事。
他走到书案后,坐下。方才被踢翻的绣凳还歪在地上,碎瓷片在晨光里反着冷光。
“高福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管家连忙小跑进来,蹲下收拾碎片。
“去准备朝服。”高拱说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另外,让门房把那盒六安瓜片拿出来。我记得云甫爱喝这个,等会儿派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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