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地赚回来。朝廷出政策,民间出船,市舶司收税。稳当。赵阁老推了两年,才刚有起色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“皇上现在要做的,是另一件事。全国征调船料,官造大船,组远洋船队,模仿永乐下西洋。这不叫开海贸。这叫举国之力办大事。”
戚继光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什么不好?永乐朝三宝太监下西洋,万国来朝——”
“万国来朝?”胡宗宪打断他,“你算算永乐朝七次下西洋花了多少银子。光第一次,造船六十二艘,耗银六百万两。六百万两什么概念?大明一年的岁入三分之一。七次加在一起,国库掏空了。仁宗即位头一件事就是停下西洋。为什么?没钱了。”
戚继光不说话了。
胡宗宪走回桌边,把那封赵宁的信重新拿起来。
“赵宁在信里说了八个字——宜稳不宜进,待时而发。他不是反对开海。他是反对这么干。”
“那皇上为什么不听?”
“因为皇上不想当修补匠。”胡宗宪把信折好,塞回信封里。“嘉靖朝的改稻为桑,你还记得吧?那件事能不能干?能干。该不该干?该干。最后怎么样了——急于求成,逼得浙江百姓卖儿卖女,差点激出民变。”
他把信封压在邸报下面。
“眼下这件事,一模一样。方向没错,步子太大。赵阁老拦了,皇上不高兴。不高兴了怎么办?推到一边去。这就是赵宁信里'偶感风寒,闭门静养'的意思。”
戚继光盯着桌上那封信,半晌没出声。
“赵阁老……是在思退?”
胡宗宪坐回椅子上,盯着那盏跳动的灯。
“算是思退。也是在等。等皇上撞南墙。”
灯芯烧到了短处,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。
二堂里忽然暗了一瞬,又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