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排成一列,高拱在前,张居正殿后。
一路上,高拱在想一件事。
今天是初九。开海的旨意是四月十二发的,到今天正好快两个月。
皇帝叫他们,八成是为了这事。
开海这道旨意,票拟的时候他就觉得急了。
全国开海,设市舶司分署,开放通商口岸——方向没错,但步子迈得太大。
触及的利益太多。
赵宁在浙江搞的那套,是花了两年时间,一个港口一个港口啃下来的。
现在皇帝一道旨意要铺到全国,底下的人不知道怎么接,太正常了。
但票拟的时候他没拦。
不是不想拦,是不能拦。
隆庆对开海的执念太深了,漠北大捷之后,这位皇帝的心气比天高。
北边打赢了,南边也要赢。
海上的银子眼看着赵宁从浙江刮回来了,他要全国都刮。
拦不住的事,硬拦就是找死。
所以高拱选了个折中的法子——票拟的时候照准,但在执行层面不催。
各省布政使司要请示就让他们请示,要磨就让他们磨。
磨上三五个月,皇帝的热劲过了,再慢慢往回收。
现在看来,这个算盘打错了。
皇帝没过热劲。
两个月了,不但没过,反倒更急了。
一行人进了乾清宫。
殿里的气氛一进门就能闻出来。
不对。
地上散着折子,御案上的墨迹都花了,明显是刚摔过东西。
冯保跪在角落里,陈洪也跪着。
两个司礼监的大太监同时跪着,这个画面高拱进了内阁这些年,头一回见。
隆庆坐在御案后头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比发怒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发怒说明还在气头上,没表情说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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