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揉了揉眉心,骨头硌着指腹。
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管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:“老爷,赵阁老府上送了急信,说要亲手交到您手里。”
高拱的脊背一下子坐直了。
高务观也转过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高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赵福被领了进来。他风尘仆仆,衣裳下摆还沾着夜露,手里捧着一封信,信封上火漆完好。
“高阁老,我家老爷让小的务必亲手交给您。”
高拱接过信。
信封入手微沉,火漆封得结实。他撕开封口,抽出里头的笺纸。
展开。
是赵宁的字。
开头是“元辅台鉴”。
高拱的嘴角动了一下,几乎要扯出一个笑来。
云甫这小子,总算想通了。
告什么病,这节骨眼上能躲清闲?
内阁离了他,多少事推不动。
他一边想,一边往下看。
看到第三行,他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……故举荐现任南京户部主事海瑞,迁任南直隶巡抚——”
举荐海瑞?
高拱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举荐海瑞。
不是说自己要销假回来。是举荐海瑞。
他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,纸页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。
胸腔里那股刚被燕窝粥压下去的火气,猛地又窜了上来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赵云甫。
好一个赵云甫。
他在这儿累得快吐血,兵部、户部、工部、御史台,外加一个司礼监,四面八方的压力全堆在他一个人肩上。
他一个人掰成八瓣使,夜夜熬到三更,头发一把一把地掉。
赵宁呢?
赵宁在告病。
在家里老婆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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