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平静得近乎冷淡,像今天只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早晨。
这份镇定本身就是一种姿态。
方同安的手在袖笼里攥了攥那三份折子,纸页被攥出了褶皱。
他身后,御史周良寅凑上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方大人,您看这——”
“急什么。”方同安没回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等。”
等什么?等皇帝来?还是等陈洪带回来一句话?
谁也不知道。
赵宁站在原地。
隆庆不会无缘无故缺席早朝。
自漠北大捷后,这位皇帝的精气神判若两人,勤政程度甚至超过了嘉靖中期。
但经过浙江开海一事的打击后···
赵宁的脑子飞速转着。
三种可能:一,真的病了,纯属巧合;
二,隆庆皇帝继续摆烂,白日宣淫;
三……
第三种可能让赵宁的眉头轻皱。
如果真的病了,而且不是小病呢?
历史上的隆庆皇帝,寿数可不长。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,赵宁把它压下去。
不是现在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侧过头,看了张居正一眼。
张居正也在看他,两人的视线碰了一瞬。张居正微摇头——他也不知道。
殿内的嗡声越来越大。
有人开始不安地来回踱步,有人在低声议论,有人死盯着侧门的方向。
刘台攥着怀里的折子,手心全是汗。
他不怕赵宁,不怕殷正茂,甚至不怕丢官。
他怕的是——这朝堂上最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