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走了。
朱翊钧的鼻根发酸,但他把那股酸楚狠狠咽了回去。
他不哭。
亚父说过,男儿不流泪。流泪解决不了任何事。
“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备轿。孤去皇极殿。”
冯保吓了一跳:“殿下——”
“孤说备轿!”
李贵妃从暖榻上站起来。
佛珠被她撂在榻上,碰在红木扶手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钧儿。”
朱翊钧转过头看她。
少年太子的脸上写满了怒意,嘴唇紧紧抿着,下巴微微扬起——那股子倔强,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。
李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她想开口拦。
太子冲去朝堂跟大臣理论,传出去像什么话?
言官们正愁抓不到把柄,正愁没法把“赵宁挟太子以令百官”的帽子扣实——
但她看着朱翊钧的脸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。
那张脸上不是冲动。是愤怒。
是一个孩子看见自己最亲近的人被欺负之后,发自骨子里的不甘。
他护着的不是权臣。
是他的亚父。
李贵妃沉默了三息。
“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跟着太子。”李贵妃的声调平了下来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“寸步不离。”
冯保浑身一震,抬头去看李贵妃的脸。
她面朝前方,没有再看自己的儿子。
朱翊钧回过头,大步往殿门走。
步子很快,快得石青色的袍角都飘了起来。
他个头还没到冯保肩膀,步幅也小,但那股子往前冲的劲头,冯保愣是没拦住。
推开东宫的殿门,日光兜头罩下来,照在少年太子绷紧的侧脸上。
冯保提着袍子小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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