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劝,转身去办了。
帖子午时发出去,酉时人就到齐了。
松江府但凡手里有千亩以上田产的人家,来了十二户。
厅堂里摆了六张圆桌,海碗里盛着松江特有的白切羊肉,酱鸭、醉蟹、蒸鲥鱼摆了满一桌面。酒是绍兴送来的陈年花雕,坛子上的封泥还带着霉斑。
徐璠坐在主位上,换了件崭新的宝蓝直裰,腰间系着羊脂玉的带钩。
三个月没刮的胡子今天剃得干净净,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“诸位——”他端起酒盏站起来,厅里的嗡声立时压了下去,“这三个月,各位受累了。”
底下有人接话:“哪里哪里,二爷受的苦才叫苦。”
徐璠摆手:“不提了。今天请诸位来,就是告诉大伙儿一声——天晴了。”
他把酒盏往前一递。
“圣旨已下,不许再查。这杯酒,敬陛下。”
满堂举盏,齐饮尽。
坐在角落的陆家老爷子放下酒盏,抹了抹嘴角的酒渍,浑浊的老眼里透着精明:“二爷,恕老朽多嘴——这旨意,当真靠得住?高拱那人的脾性……”
“靠不住?”徐璠笑了,笑里带着三分狠劲,“圣旨都下了,他高肃卿再横,敢抗旨?他有几颗脑袋?”
陆老爷子捋着胡子没接话。
旁边沈家的当家人凑过来,压着嗓子:“那海瑞……”
“海瑞算什么东西。”徐璠一口酒灌下去,袖子往嘴上一抹,“没有圣旨给他撑腰,他就是个穷教喻出身的疯子。这回圣旨明发,他还怎么查?拿什么查?凭什么查?”
这话一出,几桌人都松了劲。
是啊。凭什么查?
皇帝都发话了。
这三个月里,在座的哪家没被海瑞折腾过?田契翻了三遍,佃户被叫去衙门里问话,连家里的祠田都被查了个底朝天。有人被追缴了两年的欠税,有人被勒令退还了几十亩“挂靠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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