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压在内阁里,赵宁还能有多少腾挪的余地?
太子才十岁。
十岁的孩子,坐在两个铁腕之间,被当成棋盘使。
这个画面在李贵妃脑子里只闪了一瞬,胸口就堵得发疼。
不是赵宁压太子——赵宁不会。
但高拱会借“防赵宁”的名义,把所有权柄收到自己手里。
到那时候,太子是他的太子,朝堂是他的朝堂。
李贵妃从绣墩上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稳,裙裾落地没有一丝褶皱。
“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起来。”
冯保站起来,腰弯着,不敢抬头。
李贵妃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。一下,两下。帕子叠好,搁回桌角。
“太子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没有?”
冯保愣了。
“回娘娘,殿下午课已——”
“没做完。”
冯保的腰又弯了一寸。
三息的沉默。
“……奴婢明白了。”
“太子有几道算学题不会做,想请亚父来东宫讲学。”李贵妃的声调平得不带一丝波澜,“你去赵府走一趟。”
冯保没动。
“娘娘。”他的嗓子压到了极低,“这个时候请赵阁老入宫——万一陛下那边问起来——”
“太子请自己的亚父讲功课。”李贵妃转过身来。“哪条祖制不许?”
冯保的脖子缩了回去。
“奴婢……遵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慢着。”
脚步定住。
“路上不要急,慢慢走。”李贵妃坐回了绣墩上。她把那幅染了血的牡丹从绷子上取下来,叠好,压在桌面一摞绢布底下。
“到了赵府,只说太子的话。旁的,一个字不要多提。”
冯保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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