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是慢耗,隆庆是急火燎。就这么不到两个月功夫,一个三十出头的天子,眼窝塌下去了,颧骨突出来了,手背上的肉消得只剩一层皮。
龙榻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冯保立刻端了痰盂凑过去。隆庆撑起半个身子,咳得弓着背,肋骨一根一根地嵌在寝衣底下。痰盂里落了一口浊痰——冯保低头瞄了一眼。
带血丝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痰盂撤了,搁在屏风后头,用盖子扣上。
“万岁爷,喝口热汤润?”
隆庆摆了摆手,整个人往锦被里陷回去。
半晌没出声。
冯保以为他睡过去了,正要轻手轻脚退开,龙榻上忽然传来一句话。
“……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高拱今日进宫了没有?”
冯保一愣。
“回万岁爷,高阁老今日没递牌子。”
隆庆闷在被子里,又问:“赵宁呢?”
“赵阁老……也没递牌子。”
沉默。
被子底下传出一声低哼,不知是冷哼还是疼得哼。
冯保站在原地,屏着气。这两个名字从万岁爷嘴里一前一后蹦出来,搁在一块儿问——这里头的分量,他掂得出来。
“朕病了快两个月。”隆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高拱来了几回?”
“……五回。”冯保如实答。
“赵宁呢?”
“三回。”
又是沉默。
冯保垂着头,盯着自己脚尖,一动不敢动。万岁爷问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怒,没有怨,平淡淡的——这才可怕。
嘉靖爷当年也是这种调子,不温不火地问一句话,转头就能把一个三品大员扔进诏狱里。
“都不来。”
隆庆在被子里翻了个身,锦被褶皱出一片凌乱的纹路。
“朕还没死呢,一个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