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河边那些食肆,对彼时的海家而言是奢侈。
如今不同了。
“都去。”海瑞说,“把砥儿也带上。”
王氏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整理孩子的襁褓,没让丈夫看见她弯起来的唇。
五月的南京城,正是最热闹的时节。
秦淮河两岸柳丝拂水,河上画舫往来,岸边摆满了各式摊档。
卖绢花的、卖糖人的、卖时令瓜果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海莲走在前头,左看右看看,脚步快得跟只兔子似的。
“爹!那个!那个红的!”
她指着路边一个绢花摊,上头摆了一排绒制的石榴花,鲜亮得紧。
海瑞走过去,拿起一朵看了看。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一抬头认出了来人——应天巡抚海青天,整个南京城没人不认识这张脸。
妇人慌忙摆手:“海大人,不要钱不要钱——”
“多少银子。”海瑞把花放回去,声音不高不低。
“……三文。”
海瑞从袖中摸出铜钱,数了三文搁在摊上,把绢花递给女儿。
海莲接过花,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王氏抱着海中砥跟在后头,看见这一幕,步子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嫁进海家这些年,丈夫给女儿买东西,她能掰着手指头数过来。
不是不想买——是买不起。
海瑞的清廉是出了名的,穷也是出了名的。
菜园子里种的菜够自家吃就不错了,哪有闲钱买花戴?
如今三文钱掏得不皱眉。
这变化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前头的海莲已经跑到了桂花糕摊子前。
“两块桂花糕,一碗酒酿圆子。”
海瑞对摊主报了数,又回头看王氏,“你吃什么?”
王氏抱着孩子走上来:“一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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