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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诏若是对赵宁有利——
自己恐怕就得告老还乡了。
可他不愿意离开朝堂,他还有不曾实现的理想抱负。
还有对权力的留恋,这并不可耻,没有人能抗拒权力带来的诱惑。
高拱的牙咬紧了。
乾清宫的宫门大开着,里面灯火通明。
哭声从深处传出来,远就能听见。
高拱翻身下马,脚一软,差点栽在地上。
他早就年过五十了,这一路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。
高拱站稳身子后,大步往里走。
守门的太监拦了一下。
“高阁老——”
高拱一把推开他,脚步不停。
穿过前殿,过了长廊,寝殿的帘幕卷着,里面跪了一地的人,哭声刺耳。
高拱的目光扫过去。
陈皇后跌坐在床边,抓着隆庆的衣角。
李贵妃站在殿中,怀里抱着朱翊钧。
朱翊钧的手里,护着一卷明黄绸缎。
遗诏。
高拱的脚钉在了原地。
那卷东西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遗诏在太子手里。
不在司礼监,不在内阁,在一个十岁孩子手里。
而这个孩子的身后,站着李贵妃。
李贵妃的妹,是赵宁的正妻。
高拱的喉结滑了一下。
一股凉气从脚底升上来,顺着脊骨往上蹿。
他闭了闭眼。
不急,先看。
高拱强压下胸口那口气,把目光从诏书上移开,落在床上。
隆庆躺在那儿。
面色安宁,眉头舒展,嘴角甚至微上翘。
跟睡着了一样。
比活着的时候好看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,高拱的鼻子酸了。
他想起裕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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