㸅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
冬日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袍角翻飞。
他眯着眼看向府外——张居正早走远了,街上只剩几个挑担的小贩,和稀稀落落的行人。
“他说'要么'。”朱宪㸅的目光定在远处某个点上,“后半句没说。你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吗?”
杨俊民当然知道。
要么——就等着被收拾。
朱宪㸅的手按在窗框上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比任何威胁都重。
张居正不屑于把话说完,因为不需要。
“本王若是坐着等死,他张居正收拾完本王,下一个就是楚王、蜀王、周王……一个一个来。”
朱宪㸅转过身,“你信不信?”
杨俊民信。
他太信了。
赵宁推的那套一条鞭法,明面上是改税制,暗地里第一刀砍的就是宗藩。
藩王名下的田庄、佃户、免税特权——那是藩王的根。
“笔墨伺候。”
杨俊民愣了一下:“王爷要写——”
“写信。”
朱宪㸅已经坐到了书案前,顺手把案上那盘冷透的点心拂到地上,“给楚王写,给蜀王写,给周王写,给代王、秦王、鲁王——能写的全写。”
杨俊民的腿有些软:“王爷三思——”
“三思?”
朱宪㸅抬起头,盯着他,“本王已经思了二十年了。今天张居正把话挑明了——他不打算给本王活路。”
他提起笔,蘸了墨。
“既然他不给本王活路,那本王也不必再给他留体面。”
笔尖落在纸上。朱宪㸅的字素来潦草,但今日一笔一划都写得极重,力透纸背。
“杨俊民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替本王想想,这封信怎么写,才能让那些老狐狸动心。”
杨俊民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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