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的库丁。
都是小人物,胆子不大,收的银子也不多。
建州那边给的是皮货和人参,折算下来,三个人加一起不到两百两。
两百两。
换了三十七条人命,一座屯堡,还有十几个女人的半条命。
李成梁听完审讯结果的时候,右手搭在刀柄上,指节攥得骨头都在响。
“曹簠呢?”
“招了。说是知道刘三跟外面有往来,但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亲兵不敢接话。
李成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斩。”
“大帅,曹副将到底是……”
“我说斩。”
正午。
辽阳营校场。
四颗人头落地。
曹簠跪在最前面,脖子上那一刀干净利落。
血溅在雪地上,洇开一片触目的红。
后面三个小卒抖得跟筛糠一样,刽子手的刀还没落,已经有一个吓得失了禁。
三百亲兵列队站在校场两侧,鸦雀无声。
李成梁站在点将台上,猩红大氅在风里翻卷。
他扫了一眼那四具无头的尸首,声音不高,但校场里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差:
“通敌者,杀无赦。不论官阶。”
没有第二句话。
他转身下了台。
靴子踩过台阶上的薄冰,咯吱作响。
回到书房的时候,李成梁把门栓插上了。
他坐在桌前,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本。
提起笔,蘸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写什么?
写自己的副将通敌卖了哨口布防?
写自己治军不严、纵容属下与建州私通?
他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兵部那帮人等着看辽东的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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