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堉的脚步没停，声音从廊下飘回来，被风扯得断续续：
“……去一趟内阁。”
黄应龙站在门槛上，看着朱载堉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头，腿脚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案上那堆奏疏，二十几份黄封摞在一起，纸页边角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嘉靖朝的一年秋天，赵宁从九边回京述职，路过宗人府的时候进来喝过一杯茶。
当时黄应龙就在旁边伺候着，听见赵宁跟宗令闲谈，说了一句。
那句话当时听着像客套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寒毛都竖了。
赵宁说的是——
“宗人府往后事多，黄经历辛苦。”
往后事多。
黄应龙把散落在桌面上的奏疏一份码整齐，手指尖冰凉。
院子里那几株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磕碰着，发出干涩的脆响。
他正要把蜀王那份奏疏的副本登进簿册，笔尖刚蘸了墨——
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这回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