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纶看着他,半晌没说话。
代王自焚的事闹了快两个月。
弹劾海瑞的奏疏在京里堆了一尺多高,什么“逼死宗亲”“酷吏横行”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往上扣。
赵宁压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压住——
或者说,不能再压。
这个结果,谭纶不意外。
让他意外的是海瑞的反应。
换作从前的海瑞,被免了官,不会这么安静。
他会上疏,会据理力争,会把满朝文武骂个遍,哪怕对手是内阁首辅也一样。
但今天,海瑞只说了一个“明早”。
“刚峰兄,”谭纶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你不打算上疏?”
海瑞抬眼看他,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东西——
不是愤怒,也不是委屈。
“上疏说什么?说代王该死?”
海瑞摇了摇头,“他确实该死。但一个活人烧成了灰,总要有个交代。朝廷需要这个交代,百姓需要,宗室更需要。”
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赵阁老让我回南直隶,不是贬我。”
谭纶没接话。
海瑞继续说:“辽东要打仗,朝廷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宗室的事拖住。我走了,这件事就算有了句号。朝廷可以腾出手来办正事。”
“你倒替他想得周全。”谭纶的语气里有几分复杂。
海瑞沉默了一息。
火盆里的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暖意在屋里慢慢散开。
“以前我不理解他。”
海瑞开口,声音放低了些,“觉得他做事没有章法,该杀的不杀,该罚的不罚,一味和稀泥。”
谭纶端起茶喝了一口,没打断。
“后来在大同待久了,见的事多了,才慢慢看明白一件事——他不是不杀,是在等。等到刀子落下去能一刀毙命的时候,才动手。代王的事,我查的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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