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就那么坐着,像个没了魂的壳子。
谭纶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记了很久。
今天该还了。
“将士们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,但校场安静,风把这两个字送出去,前三排听得清清楚楚。
后面的听不见,没关系——每隔五十步站着一个传令兵,他说一句,传令兵跟着喊一句。
“知道今天去打谁吗?”
前排有人应:“建州!”
零星几个声音,不整齐。
谭纶没急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点将台的边缘,离下面的士兵只隔着六尺高的台子。
“建州女真。”
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家常,“有些弟兄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我告诉你们。”
“就是边墙外面那帮蛮子。”
“冬天饿了就翻墙进来抢粮食的那帮蛮子。抢完粮食顺手把人杀了的那帮蛮子。把咱们的女人掳回去当牲口使的那帮蛮子。”
风停了一瞬。
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旗杆的绳索拍打声。
“去年秋天,”
谭纶的声音硬了,“抚顺关外,三个村子。一百七十二口人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”
他伸出手,竖起三根指头。
“九十三个,杀了。七十九个,掳走。活着回来的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底下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杆。
谭纶看见了。
前排一个年轻兵卒,嘴唇绷着,关节发白。
“还有今年正月初南墩堡事件!”
“掳掠我大明百姓,视我大明铁军如无物!”
“有人说,蛮夷不通教化,跟他们讲道义没用。”
谭纶的目光扫过去,“我谭纶不跟他们讲道义。”
“我跟他们讲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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