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低头扫了几行。
左都御史领衔,六科给事中联署,弹劾两广总督高拱“矫诏擅杀、目无君上”——和张居正昨晚说的一字不差。
“臣已知晓。”
朱翊钧盯着他,小脸绑得紧紧的:“那亚父怎么说?”
赵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,选了个措辞。
“陛下觉得,该怎么办?”
朱翊钧愣了一下。
他不习惯被反问。
但很快,那股属于小孩子的较劲劲儿上来了,下巴微抬:“高拱杀了朝廷命官,没有旨意就动的手。朕觉得——该罚。”
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重罚。”
赵宁没有反驳。
他在朱翊钧对面坐下——冯保搬来的锦凳,位置不远不近。
“陛下说的没错。”
赵宁开口,语气平稳,“高拱这件事,程序上确实有瑕疵。杀人可以,但该走的章程没走,这是他的过错。”
朱翊钧的表情松了一分。
亚父认同他的判断,这让他感到被尊重。
“但是——”
朱翊钧的眉头又皱回去了。
他就知道有个“但是”。
赵宁不急不缓:“臣问陛下一个问题。两广的海寇,去年打了几场?”
“……三场。”朱翊钧记性好。
“殷正茂的市舶司,现在铺到哪了?”
“广州、泉州、月港。”
“戚继光的巡洋水师,从浙江南下接防,走到哪了?”
朱翊钧沉默了。
这个他不清楚。
赵宁竖起三根手指:“水师在福建外海,还没过广东。这支船队南下,需要沿岸补给、靠港修整。两广的港口、粮草、兵源调配——全捏在高拱手里。”
他收回两根手指,只留一根。
“这个节骨眼上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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