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前。
蓟州城的轮廓消失在身后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队伍没有点火把。
三十二骑在月光下摸黑赶了二十里路,才在一处荒废的驿站前停下来歇脚。
陈虎安排人喂马、放哨,李成梁坐在驿站门槛上,啃了半块干饼,灌了两口凉水。
努尔哈赤蹲在三步远的地方,也在啃饼。
“绕蓟州,是因为胡宗宪?”
声音压得极低,混在马嚼草料的声响里。
李成梁把饼咽下去,没看他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努尔哈赤不说话了。
李成梁心里清楚,这孩子不是随口问的。
从辽阳到京城,走了八天,一路上他就开过两次口。
一次是在宁远换马的时候,问了句“几时到关”。一次就是现在。
每一次开口都有目的。
胡宗宪。
九边总督。
赵宁的人。
李成梁绕蓟州走,等于是不想让赵宁提前知道他来了。
这层意思,努尔哈赤听出来了。
一个十五岁的女真少年,能从“绕城走”三个字里嗅出政治味道。
李成梁把水囊塞回腰间。
好事。
说明这条狗够灵。
但灵过头了,以后就不好拴了。
“睡一个时辰,丑时出发。”
他扔下这句话,转身进了驿站。
努尔哈赤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,一直到门板关上,才收回来。
第十天。
午后,队伍到了通州。
京城的气味从通州就开始变了。
不是辽东那种混着马粪和泥土的干燥味,而是人的气息——汗、油烟、脂粉、粮食发酵之后的酸。
运河上的漕船一条接一条,桅杆密得跟林子似的。
码头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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