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明白。”
赵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一个十五岁的少年。
搁在别处,十五岁还在田埂上追蚂蚱,在私塾里挨先生的戒尺。
可这个少年的名字叫努尔哈赤。
——二十年后萨尔浒之战,明军四路大军尽没。
四十年后,山海关破,铁骑入关,神州陆沉。
那些铅字他在另一个时空里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,现在全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睡在京城某间客栈的硬板床上。
杀了最干净。
这个念头划过脑子的时候,赵宁的手甚至没抖。
但他没说杀。
不是不忍,是不能。
李成梁刚跪过,刚认了错,刚把姿态做到最低。
这个当口把他义子杀了,辽东铁骑的心就散了。
边将服你,是因为你讲规矩。
你今天能杀一个无辜少年,明天就能杀他李成梁的亲儿子。
朝鲜的仗还没开打,后院先着火,这买卖亏到姥姥家。
——所以不杀。
关起来就够了。
国子监是天底下最体面的牢房。
吃得好,穿得好,读圣贤书,学礼义廉耻。
李成梁挑不出毛病,努尔哈赤也翻不出浪花。
一个没有部众、没有根基、被困在京城高墙里的女真少年,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长不出爪牙来。
这辈子都长不出来。
赵宁把凉透的茶泼进桌角的废茶盂里,茶叶末子溅在盂壁上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
赵福还站着,没动。
“辽东屯田的账,你听到了?”
赵福摇头。
他方才一直在门外候着,隔着一道门板,只听到酒杯碰响和零星几个字,细节一概不知。
赵宁也没打算跟他解释细节。
“李成梁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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