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努尔哈赤的手。
攥毽子的时候,指节绷得发白,递出去的时候,五指舒展,松弛自然。
一紧一松之间,所有的屈辱都咽下去了。
不是忍。
忍是被动的,是咬着牙不还手。
这是算计。
他在用退让换取一个位置——一个不被当作敌人的位置。
等站稳了脚,再说别的。
巴图的拇指搓了一下食指根部的老茧。
草原上驯马也是这个路数。
先不反抗,让马以为你好欺负,等它放松警惕了,猛地收缰,一下就把它制住。
“走吧。”
巴图推了陈于陛一把,转身进了堂里。
七天之后,周姓监生成了努尔哈赤的人。
不是结拜,不是认大哥,什么仪式都没有。
但午课的时候,周姓监生主动坐到了努尔哈赤旁边。
吃饭的时候帮他占位子。
有人说努尔哈赤坏话,他第一个站出来呛。
笼络的过程巴图没有亲眼看见,但他事后拼出了大致的经过。
努尔哈赤帮周姓监生抄了一篇功课。
不是替他写,是把自己的功课借给他抄。
胡祭酒批阅的时候发现两份功课雷同,当堂追问。
周姓监生慌了,正要推到努尔哈赤头上,努尔哈赤先开了口。
“是我抄的周兄的。祭酒恕罪,我初来乍到,经义功底浅薄,一时偷懒了。”
罚是罚在努尔哈赤身上。
抄《大学》全篇三遍,当天交。
周姓监生一根毫毛没伤着。
这件事传开之后,率性堂里看努尔哈赤的眼神就变了。
从“蛮子”变成了“这人仗义”。
巴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寝舍里擦他那把从草原带来的短刀。
朝廷不许质子带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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