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福立刻去沏新的。
连吵架声都没有。
一个在辽东杀伐二十年的人,义子在京城被人用棋盘砸死,他选了闷声吃饭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李成梁比他预计的还要难缠。
不是不怒,是怒了之后还压得住。
压得住怒气的武将,比压不住的可怕十倍。
赵福泡好茶端进来,汤色碧绿。
赵宁接过来喝了一口,舌根上泛起苦后的回甘。
“下午让高务观来一趟。”
赵福应了。
“就说我请他喝茶。”
赵福又应了一声,出去安排了。
赵宁靠在椅背上,右手搭在扶手上,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木头。
巴图。
这个名字背后牵着一根线,线的另一头拴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。
巴图的父亲阿勒坦,眼下正跟西征军打仗,是归附蒙古诸部里最能打的一个,攻城拔寨冲在最前头。
中流砥柱四个字,搁在阿勒坦身上不算夸张。
一个努尔哈赤,值不值得拿整个西征大局去换?
不值得。
李成梁心里也清楚这笔账。
所以他不闹。
他在等朝廷怎么处置巴图,等赵宁给他一个交代——或者不给。
不给也是一种态度。态度本身就是一张牌。
赵宁喝了口茶。
这件事要办得干净。
巴图不能死,但也不能放得太轻。
轻了,李成梁那边没法交代,努尔哈赤毕竟死了,死在天子脚下的国子监里,二十几个监生亲眼看着,捂不住。
刑部。
高务观在刑部。
刑部右侍郎,正三品。这个位置是赵宁一手提上去的。
高务观心里门清,他的前程系在谁的腰带上。
何况他还拜了赵宁为恩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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