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。
枣树的新叶已经长开了,不再是初春时那种嫩芽的样子,绿得深了一层。
墙根那窝蚂蚁还在,换了个方向搬家。
“谁来了?”
海母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,隔着一道门,听不真切。
海瑞走进后院。
老太太已经坐在竹椅上了,手边搁着拐杖,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。
耳朵背归背,动静还是听得见的。
“驿站来了公文。”
“什么公文?”
“朝廷的任命。”
海瑞在矮凳上坐下,“委儿子巡按辽东,督屯田、查军户。”
海母没说话,浑浊的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辽东。”
老太太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,“冬天冷吧?”
“冷。”
“比琼州冷?”
“天上地下。”
海母嘴角动了动,像是要笑,又没笑出来。
她伸手在竹椅扶手上拍了一下。
“那就去。你海刚峰什么时候挑过地方?”
海瑞没接话。
他看着母亲的脸。
老太太比去年又瘦了,颧骨更高了,手背上的皮皱得像干橘皮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四十年前的眼睛——送十六岁的儿子去考县试、送二十岁的他去琼山做教谕、送他进京赶考、送他去淳安、去大同。
每一次都是这句话。
那就去。
“十日内赴任。先去京里拎印,再往辽东。”
海瑞说。
海母算了算:“那后天就得走。”
“明天。”
老太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她说完,把拐杖拄起来,身子往前倾,作势要站。
海瑞赶紧伸手去扶。
“我自个儿能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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