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放在京官的冰敬炭敬里,这数目甚至不算太扎眼。
但问题不在数目,在来路。
高拱往木箱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铜锁扣被撬开。
盖掀起来的一刹那,一股混着龙涎香和海盐的气味冲出来。
箱子里没有银子。
一对珊瑚摆件,通红,品相极佳,底座嵌着洋人的银饰。
一架铜制自鸣钟,指针还在走,嘀嗒嘀嗒响在死寂的堂内。
两匹织金锦缎,花纹不是中土样式,是波斯或者更远的地方织出来的。
最底下,压着一封信。洋纸,火漆封口。
何延龄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喉结动了一下。
高拱没去碰那封信。
他甚至没多看箱子里的东西一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满桌的银锭和珊瑚,平平地落在汪良身上。
“汪大人。”
汪良的嘴唇绷成一条线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公文档册?”
堂里没人替汪良答话。
陶元良坐回了位子上,眼皮低垂,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官袍褶子。
何延龄端茶的手悬在半空,进退两难——放下显得心虚,不放下又实在喝不进去。
周弘依旧坐着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——或者说,从头到尾就没有过变化。
但他看向汪良的目光里,多了一种微妙的东西。
汪良还站着。
四千两的银子摊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日光照上去,白得刺眼。
“高拱。”
他又喊了一次这个名字。
不带官衔,不带敬语。声音里的稳劲还在,但底下已经有了裂纹。
“你栽赃。”
高拱没接话。
“这些东西不是我的。”
汪良向前半步,手指虚虚地指着门板上的银锭。
“你派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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