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是海瑞压住的,换个人未必压得下来。
“第二条呢。”
“找商人要钱。”
赵贞吉把两根手指收回去,摊了摊手,“商人逐利,你今天找他要钱,他明天就把铺子从你的地界迁走。市舶司的关税能收到五百万两,靠的是殷正茂把港口管得住,海商愿意走正经路子报关。你要是额外加税,他们转头就去走私,广东福建的海岸线那么长,谁堵得住?”
赵宁没说话。
赵贞吉看了他一眼,又补了一句:“盐税倒是个口子,但灭女真那一仗,咱们已经把盐商刮过一遍了。两淮盐商恨不得把我赵贞吉的祖坟都刨了,再来一回,他们真没油水了。空的布袋子你再怎么拧,也拧不出水来。”
内堂里安静了几息。
赵宁的目光从赵贞吉脸上移开,落在墙上那幅赋税分布图上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。
“孟静兄。”
赵宁收回视线,看着他,“如果朝廷跟人借钱呢?”
赵贞吉愣了一下。
“借钱?跟谁借?”
“谁有钱跟谁借。”
赵宁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,“朝廷印制凭证,上面写明借银数额、期限、利息。愿意买的人拿银子来换凭证,到期之后,朝廷连本带利还给他。”
赵贞吉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他在户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什么筹款的法子都见过——加赋、捐纳、鬻爵、盐引——但朝廷公开向民间借钱,还给利息,这种事他闻所未闻。
“朝廷……向百姓借银子?”
赵贞吉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像在嚼一块硬骨头。
“不只是百姓。商人、士绅、勋贵、藩王,谁都行。”
赵宁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年期,年息五厘。一百两银子存进来,三年后拿回一百一十五两。朝廷以国库岁入作保,到期必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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