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高拱没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佩德罗·费雷拉,果阿总督府派驻濠镜的军事指挥官。”
费雷拉挺直了腰,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,“根据基督教世界的战争法则,我和我的部下已经放下武器,我们是合法的战俘,有权获得——”
“你的炮打死了我四百多个人。”
高拱的声音不大,但空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,连那些听不懂官话的佛郎机俘虏都安静下来,大概是感受到了那种温度。
费雷拉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那是战争。”
他说,“战争中双方都有伤亡,这很正常。我们也死了人——”
“你侵占了大明的土地。”
高拱一字一字说,“在大明的土地上建你们的房子,架你们的炮,然后用这些炮杀大明的军队。现在你跟我说战争法则?”
费雷拉的嘴闭了一下,又张开:“我们是合法商人,向广东地方官缴纳了租金——”
“谁收的?”
这三个字出来,费雷拉不说话了。
高拱知道这笔烂账。
地方官私底下收了佛郎机人的银子,默许他们在濠镜落脚,一住就是几十年,从几间窝棚变成了石头城堡,从几杆火铳变成了铜炮台。
朝廷里有人知道,有人装不知道,有人拿了好处帮着遮掩。
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。
他往下走。
石墙上的台阶窄,他步子大,走得稳,一步一步踩下去,靴跟磕在石头上,声音很脆。
张元勋和俞咨皋跟在后面,两个人都没出声。
高拱走到费雷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。
他比费雷拉高半个头。
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佛郎机军官,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又扫了一遍身后那一百来号人。
“你说你们的规矩,战俘要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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