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管不了损耗。”
韩准站起身,背对着他,“三天之内运不到,我这条命都保不住,还在乎那点损耗?”
账房不说话了,捏着册子退了出去。
殿外传来马蹄声,远远的,从宫门方向传来。
韩准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。
风吹过来,院里的树哗啦啦响。
他突然觉得冷,裹紧了袍子,转身回屋。
第二天天刚亮,汉城的街道上就挤满了车马。
从各家府邸出来的粮车排成长队,往城外的驿站方向去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轰隆声。
街边的百姓站在门口看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摇头叹气。
礼曹判书郑琢坐在自家粮车旁边,脸色铁青。
他只凑出来一百八十石,东拼西凑,把亲戚家的粮都借了个遍,还差一大截。
昨天夜里他坐到半夜,最后咬牙把小儿子准备成亲用的聘礼换了粮。
小儿子跪在他面前哭,他硬着心肠没松口。
“你以为我想?”
他当时是这么说的,“你爹要是丢了官,你连媳妇都娶不上。”
粮车走得很慢,郑琢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府邸。
府门紧闭,门口的石狮子蹲在那儿,像是在看笑话。
刑曹判书李恒福的情况更糟。
他家里本来就没多少存粮,这半年倭寇打过来,粮价涨了三倍,他手上那点俸禄根本不够。
昨天晚上他把夫人的首饰都拿出来,找了几个商户换粮,那些商户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,下手黑得很,一对金镯子只换了三十石米。
“李大人,您这可是亏大发了。”
有个商户笑眯眯地说,“不过眼下这行情,您懂的。”
李恒福懂。
他比谁都懂。
粮食比金子值钱,这个时候谁手里有粮谁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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