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殷正茂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,太仓的银子到他手上能剩几成,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。
所以他从市舶司走之前,自己另外备了一笔。
这笔钱的来路不太干净,但能救命。
脚步声从后面传来,沉重,带着铁甲片碰撞的闷响。
殷正茂没回头。
“末将陈九经,见过总督大人。”
声音粗,中气足,隔着风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殷正茂转过身来。
陈九经站在三步开外,铁盔夹在腋下,脸被风吹得通红,嘴唇干裂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像头被牵出笼子的牯牛。
殷正茂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。
“冻病了多少人?”
陈九经没想到他上来问这个,愣了一拍。“回大人,十七个。”
“郎中船上有,让人去领药。”
殷正茂说完,停了一下,然后看着陈九经的眼睛,“还有别的事?”
陈九经的喉头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殷正茂在问什么。
那些骂街的话,肯定传过来了。
但殷正茂没发火,脸上连一丝怒气都没有,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,好像在看一条翻不出浪的鱼。
这种眼神比挨骂还让人难受。
“没了。”
陈九经憋出两个字。
殷正茂点了下头。
“回去告诉底下的人,到了衢州我拨银子买棉衣,窑子里的姑娘管够,每人再加半月饷银。但后面的路,谁再嚼舌根,军法处置。”
陈九经抱拳低了头,转身走了,铁甲片在风里撞得叮当响。
周应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回来了,小声说:“大人,这笔棉衣钱加上······还有半月饷银,又是一大笔。”
殷正茂没接话。
他转回身去,看着江面上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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