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带出来的那笔银子,快见底了。”
殷正茂没回头。
“见底就见底。”
“可是到了贵州——”
“到了贵州再说贵州的事。”
殷正茂拍了拍帐帘上的灰,“老周,你跟了我八年,什么时候见我亏待过底下的人?”
“对自己手下人都抠抠搜搜,真上了战场,你指望谁给你卖命!?”
周应桢张了张嘴,把话憋了回去。
殷正茂说得没错。
这人贪归贪,但有一条:从底下人嘴里抠食儿的事,他不干。
市舶司三年,下面的水手、巡兵、仓丁,月月拿足饷,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银。
底下人服他,不光是怕他手段狠,更是因为跟着他有肉吃。
这笔账殷正茂算得清楚。
一万五千人从广州拉到贵州,千里行军,天寒地冻,怨气已经积到胸口了。
这口气不放掉,到了前线就是一颗随时要炸的雷。
陈九经骂街是表面的症状,底下那些不吭声的兵才是真正的隐患。
一个兵吃不饱穿不暖,你让他去山沟里拼命,他凭什么?
凭你殷正茂三个字?
三个字不够。
得拿真金白银砸。
衢州这三天,就是砸给他们看的。
棉衣第二天下午就到了,比殷正茂定的期限早了一天半。
衢州知府是个会来事的人,连夜从三个县调了货,织造坊赶工赶了一宿,质量比沿途买的那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。
厚棉布,夹层里塞了实打实的新棉花,穿上去立刻就不一样了。
兵丁们领棉衣的时候,排队排得整整齐齐,没人推搡,没人插队。
军需官坐在桌子后面,一手递棉衣,一手在册子上画勾,嘴里念着名字,跟点名似的。
陈九经领了自己那件,当场就脱了旧袍换上。
新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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