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飞溅,有一块打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
狗剩眯着眼,也不擦,继续砸第二下、第三下。
每砸一下,錾子往里吃进去一点点,矿石的碎屑顺着凿痕滚落,积在脚边。
干了大约半刻钟,狗剩的后背就湿透了。
矿洞里不通风,人一多,热气散不出去,闷得像蒸笼。
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蜇得睁不开,他用肩膀蹭了一下脸,咸的。
李瘸子在隔壁那段矿脉干活,两人之间隔着一堵岩壁,看不见人,但能听见铁锤砸石头的声音,“当、当、当”,节奏很稳,不快不慢,跟他那个人一样,不急不躁。
矮个子蹲在更深处,负责把凿下来的矿石装筐。
竹筐不大,装满了有四五十斤,矮个子把筐绳勒在肩上,弓着腰往洞口方向背。
三十几步的距离,来回一趟腿都打颤。
没人说话,矿洞里只剩下锤子砸石头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气声。
地面上,周管事站在矿洞口二十步开外的地方,手里那本册子翻开着,但眼睛没落在上面。
他在看矿洞口。
工头刚才跟他说的话还在耳朵里转。
不是矿上的事,是昨天夜里有人找过他,在镇外的破庙里见的面,来人穿短打,说的官话,不是本地人。
那人给他看了一样东西。
一块腰牌,铜的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他认得那两个字。
来人说的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扎在要害上。
他的老家在哪里,父母兄弟几口人,大哥在府城开的铺子欠了谁的债,二姐嫁到了什么人家。
说得清清楚楚,像在念户籍册子。
然后那人给了他一包东西。
油纸裹着,沉甸甸的,打开来,是三根引信和一包黑色的粉末。
周管事当时手都在抖。
那人说,事成之后,你的家人不会有事,另外还有三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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