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启文接得很快:“此为众议。折中所附佐证已十分详尽,怀庆、大同、通州三地百姓皆有目睹异象者,非一家之言。”
海瑞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,不冷不热的,但宋启文的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。
海瑞的眼睛不大,眼窝却深,盯人的时候那股子劲不是凶,是一种让人不自在的通透,像他能透过皮肉看见你肚子里装的那点心思。
“我问的不是佐证多不多。”
海瑞把折子放下,“我问的是,三座矿同一天塌了,是地脉受损——这个结论,是谁下的?”
宋启文顿了一瞬,眼角余光扫了身旁的周文渊一眼。
周文渊四十多岁,在翰林院熬了十几年,场面上的东西见得比他多。
周文渊接过话头,语气比宋启文沉稳些:“海部长,三矿同日塌方,这在大明开矿数百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。民间已有议论,说工业部自成立以来,以新法大规模开采,日夜不停,远超往年数十倍之量。地有承载之限,此非牵强之论。”
“民间有议论。”
海瑞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把折子合上,摞回原处,手掌压在上头。
他没接着说下去,房间里安静了几息。
宋启文到底年轻,沉不住气:“海部长若觉得措辞不妥,我等可以修改。但事实俱在,三矿死伤近百人,尸骨未寒,总不能当作没发生过。新闻部若不发声,民间只会传得更离谱。”
这话说得不算错。
海瑞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,粗茶入喉,涩得很。
“你们三个,是自己要来的,还是谁叫来的?”
这句话没头没脑的,宋启文愣了一下。
“自然是我等职责所在。”
宋启文下意识挺了挺脊背,“翰林院掌文翰之事,矿难涉及民生,我等身为朝廷命官,岂能坐视不理?”
海瑞嗯了一声,把茶碗放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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