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的老头举着草把子从人缝里钻过去,嘴里喊着“冰糖葫芦嘞——”,没几个人搭理他。
海瑞先去了粮铺。
铺子里的伙计正在给一个妇人称米,见有人进来,头也没抬:“您要什么?”
“十斤白米,五斤小米。”
伙计手脚麻利地舀米过秤,装进布袋子里递过来。
海瑞接过去,掏银子。
伙计抬头看了一眼,手上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认识这张脸。
不是因为见过——前门大街的粮铺伙计哪有机会见新闻部的部长——而是因为报纸上登过海瑞的画像。
万历元年新闻部成立的时候,第一期特刊上印了海瑞的半身像,旁边配着四个字:刚峰先生。
那张画像他在铺子后头的墙上贴着呢,跟财神爷并排。
“您……您是海……”
海瑞把碎银搁在柜台上:“多少钱?”
伙计连连摆手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使不得使不得!海大人您买米,哪能收您的钱!掌柜知道了得骂死我——”
海瑞没接话,拿手指把碎银往前推了推。
“买东西给钱,天经地义。”
伙计张着嘴,想再推辞,对上海瑞那双眼睛,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。
那眼神不凶,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就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你,让你觉得自己要是再客套一句,就是在侮辱他。
伙计老老实实把银子收了。
海瑞提着米袋子出了粮铺,往南走了几十步,拐进一家干货铺。
红枣、桂圆、莲子,各要了半斤。
他老娘爱喝莲子粥,搁几颗红枣进去,甜丝丝的,老太太能多吃半碗饭。
干货铺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,戴着毡帽,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报纸。
海瑞把东西挑好搁在柜台上,掌柜抬头一看,瓜子壳从嘴角掉下来。
“海青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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