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子涌过来,有问案子进展的,有骂范家的,有打听那两个涉案官员什么来路的。
海瑞站在人群中间,没动。
他等了一会儿,等嘈杂声稍微矮下去一些,才开口。
嗓音不高,但周围的人自动安静了。
“案子移交大理寺了,怎么判,大理寺依律定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朝廷办这个案子,从腊月查到正月,每一条证据都是实打实的。该抓的人抓了,该查的账查了。”
他扫了一眼人群。
“涉案的官员,不管是几品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大明朝的律法不是摆设,朝廷不会包庇任何人。”
这话说得平平淡淡。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拍胸脯,甚至没什么表情。
但就是这种平淡,比什么都管用。
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海瑞。
人群里安静了两三息,然后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“好——”,满街的叫好声炸开了,跟放鞭炮似的,一浪接一浪。
年糕摊子的摊主拿袖子抹了把脸,也跟着鼓掌。
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把草把子往地上一杵,扯着嗓子喊:“海青天!海青天!”
海瑞没有多留。
他朝人群微微点了下头,算是打过招呼,侧着身子从人缝里挤了出去。
他这个人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,也不想在街上被围着说些有的没的。
米袋子勒得肩膀疼。
年糕有点烫,隔着油纸还能感觉到热气。
他拐进一条胡同,脚步快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