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回来了?是不是那个死在衙门里的?”
海瑞掀帘子进去。
屋里烧着炕,炕桌上摆着一簸箕花生,海中砥盘腿坐在炕上,小手剥得花生皮到处飞。
五岁的孩子正是坐不住的时候,屁股底下垫着的褥子都蹭歪了。
海母坐在炕头,背靠着叠起来的被褥,花镜架在鼻尖上。
七十三的人了,腰板还挺得笔直,头发全白了,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正拿锥子在纳鞋底,听见脚步声,连头都没抬。
“福哥儿,告诉你爹,这个家没他的饭。”
海中砥抬起头,看见海瑞,小脸上先是一亮,随即看了看祖母,又把脑袋缩回去,继续剥花生,假装没看见。
五岁的孩子已经知道看眼色了。
海瑞在炕沿上坐下来,把袖子里的干货掏出来,搁在炕桌上。
红枣、桂圆、莲子,用油纸分开包着。
“买了莲子,您晚上熬粥。”
海母手上的锥子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皮看了海瑞一眼,那目光和海瑞盯人的时候一模一样——不凶,没什么特别表情,就是直愣愣地看着,看得人心里发虚。
“十一天。”
海母把锥子插进鞋底,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爹活着的时候,出海打鱼,最多七天回来。你比你爹还忙?”
海瑞没接话。
“去年你在淳安当知县,一年到头回来一趟,我忍了。前年你在辽东,山高路远,我也忍了。这回倒好,人就在京师,连过年都不回来,大年三十的饺子都不吃。”
海母把花镜摘下来,搁在炕桌上,“汝贤,你是不是觉得你娘死不了,就可劲儿地往外跑?”
海莲端着一碗热水进来,听见这话,脚步放轻了,悄悄把水搁在炕桌角上。
海瑞伸手把热水端起来,先递到海母跟前。
“娘,案子急。腊月二十八接的差事,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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