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应桢愣了一下,掀帘出去了。
帐外的雾还没散,巡营兵卒的脚步声拖拖拉拉地远了。
殷正茂没抬头,目光钉在舆图上那条细得快看不见的溪流上,手指沿着蓝线往上游摸,一寸一寸的,像个瞎子在摸路。
溪流从赤水河分出来,往西南钻进一片等高线密得发黑的山区,最后消失在播州腹地边缘一个叫“海龙屯”的地方。
海龙屯。
杨烈的老巢。
殷正茂在两广剿匪的时候翻过前朝的战例,有一桩事他记得清楚——邓艾偷渡阴平。
七百里无人区,悬崖绝壁,三万人裹着毡毯从山顶往下滚,摔死了近三分之一,剩下的人杀进成都平原,蜀汉亡了。
赌命的打法。
但眼下这盘棋,正面强攻是死棋。
杨烈把一万五千人撒在三个关口,凭险据守,别说三个月,三年都未必啃得动。
而赵宁那句话还搁在他脑子里——三月之前,我要结果。
帘子一响,陈九经的铁甲碰着帐门框,人还没进来,声音先到了。
“大人,您找我?”
殷正茂没抬头:“进来,把帘子放下。”
陈九经进来了,周应桢跟在后面。
帐帘落下,把外头的冷雾和人声一块儿隔开了。
“你手底下,有没有能爬山的兵?”
陈九经没反应过来,嘴微张着看殷正茂。
殷正茂抬起头,目光从舆图上移开,盯着陈九经。
“我问你,你那一万五千人里头,有没有走过山路的。不是走官道翻山那种,是钻林子、攀石壁、三天三夜不生火、不说话、不停脚的那种。”
陈九经的表情变了。
他是广东人,在两广山区剿过匪,知道殷正茂问的是什么。
“有。”
陈九经答得干脆,“广东兵里有一批是从连州、韶州招的山民,从小在瑶山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5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