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不起。”
殷正茂打断他,声音干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。
周应桢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播州是朝廷唯一的战场?”
殷正茂走回桌前,两手撑在桌沿上,低着头。
灯火在他背后晃,影子投在舆图上,把半个播州都盖住了。
“朝鲜也在打仗。”
这几个字落在帐里,几个将领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“李成梁带了八千人从陆路过鸭绿江,戚继光领三万水师从水路登岸。朝鲜那边提供不了足额的军粮和辎重,最后还是得朝廷来扛。两线开战,你知道户部每个月要往外拨多少银子?”
“正因为我是赵阁老的心腹,所以我更明白阁老的处境!”
周应桢没吱声。
他是带兵的,
不管钱粮的账。
“朝鲜战场现在陷在那里,打不动,也撤不了。”
殷正茂的声音里有一种被磨得发钝的疲惫,“赵阁老推新六部,建银行,改税制,哪一桩不要钱?一条鞭法刚铺开,南方各省的税银还没收齐,北边九镇的军饷不能断,朝鲜的粮草不能停——”
他直起腰,看着周应桢。
“你让赵阁老宽限几个月?拿什么宽限?拿国库里的窟窿宽限?”
周应桢的拳头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“播州这一战,朝廷耗不起。”
殷正茂一字一句地说,“赵阁老给我三个月,不是他不想给更久,是他手里只有三个月。三个月之后,户部的银子就兜不住了,朝鲜那边要追加军费,新六部要运转,一条鞭法要推行——这些事情哪一件停下来,都是天塌地陷。”
帐里的空气像凝住了。
一个参将低声问了一句:“那赵阁老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要么速胜,要么谈。”
殷正茂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谈!
说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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