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顾衍是在第八天倒下的。
不是轰然崩塌,是慢慢矮下去。先是肩膀塌了,然后是背弓了,最后头垂到胸口,像一件挂歪了的外套。苏棠正把掌心贴在补天镜上,金色锚点力量顺着镜面裂纹流淌,与顾衍的暗红色灵力交织。镜面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古老生物在叹息,裂缝又缩了一寸。
一切如常。
直到她偏头,看见顾衍靠在石台边的姿势——背脊弯着,头垂着,像被抽掉了脊骨。
“顾衍?“
他抬头。苏棠心头一紧。
他的脸色不是苍白,是透明。皮肤白得发灰,底下暗红色的血管像苔藓一样浮着,和补天镜的光芒同色。嘴唇褪成了灰白色,眼下的青黑深得像被人用墨笔涂了两道。搁在膝头的手在抖,不是寒战的抖,是肌肉已经控制不住纤维的痉挛。
“没事。“他扯了扯嘴角,“昨晚没睡好。“
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。
苏棠收回手,活动僵硬的脖子。顾衍扶着石台边缘起身,动作慢得像在数自己的骨头,一根一根地挪。他晃了一下,沈夜白从洞口走来,一把扣住他胳膊。
“站稳。“
沈夜白的声音平得像湖面,可苏棠看见他指节发白——不是扶,是在探。顾衍的手臂凉得像墓穴里的石头,没有活人的温度。
“谢谢。“顾衍抽回手,朝洞口走。步子稳,但每一步都在丈量地板,比平时慢了一半。
苏棠跟在后面,盯着他背影。那袭暗红长袍空荡荡地晃着,像挂在衣架上。
她想起三天前,顾衍还能单手拎起补天镜。昨天,他需要双手。今天,他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这面镜子在吃什么?
不是血。苏棠见过他手背上的伤口,愈合得很快,没有失血过多的迹象。
那是更深的东西。
二
回到甜品店,白芷端上羊肉汤面。汤白肉烂,香菜切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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