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辈子做的所有事情,都是从外婆那半亩坡地上长出来的。”
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帘缝外面传来值守亲兵换岗的脚步声,轻轻的,踩在泥地上几乎听不见。
嬴政重新拿起笔。
他在火种录的竹简上,沈长青名字的后面,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。
甘肃人,父母早亡,祖母抚育,以种薯为业。
墨迹还没干,他又在下面添了一行。
此人带来的种子,源于其祖母半亩坡地。
写完之后嬴政看着这两行字,笔尖在竹简边缘悬了很久才搁下。
沈长青坐在矮案对面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小指的透明化从昨天的一个指节扩展到了两个指节,皮肤和骨肉的轮廓在暮色的车厢里隐约可辨。
他把手缩回袖子里。
嬴政把竹简收回暗格,压好铜扣,抬起头看向帘缝的方向。
帘外的天色从铜色转成了灰紫,日头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,只留下一层薄薄的余晖挂在天边。
“你外婆种了一辈子洋芋。”
嬴政忽然开口了,不是在问沈长青,而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你读了一辈子书,教人种洋芋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现在你拎着三十斤洋芋跑到两千年前来了。”
沈长青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嬴政的目光落在矮案上那堆排列整齐的种薯上,烛光从帘缝里渗进来的余亮打在种薯表面,芽眼的凹坑在光影里一明一暗。
“给朕倒碗水。”
沈长青伸手去拿矮案边上的水壶,右手还算稳当,倒了一碗递过去。
嬴政接过碗喝了一口,把碗放在案角。
“明天车队继续赶路,你留在车厢里不要出去。”
沈长青点了一下头。
“红薯藤块的保存方法今晚教给朕,明天朕安排蒙毅分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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