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了。
那个在沙丘宫病危的帝王,那个在东巡归途中被辒辌车封闭着运回来的帝王,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命不久矣的帝王......
此刻正从前殿的侧门走出来,一步一步,踏上了御座前面的台阶。
他穿着一件玄色的正朝礼服,腰间束着金丝绦带,头上的冠冕压着发髻,冠前的玉珠在灯光里折出冷白的光。
脸色不蜡黄,嘴唇不青紫,呼吸不急促。
背脊挺直,步伐沉稳,整个人从侧门到御座的这段路,走出了百官二十年来见过的最稳的步子。
嬴政走上台阶坐到御座上,两只手搭在扶手上,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遍殿内。
那一眼扫过去的时候,前排的几个卿大夫膝盖先弯了半分,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跟着弯了下去。
不是因为礼仪,是因为那道目光。
和病重之前的嬴政一样,又不一样。
一样的威压,一样的居高临下,一样的帝王俯视天下的角度。
不一样的是眼底多了一层东西,那层东西百官看不懂。但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了,感觉到了之后膝盖就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。
“拜。”
礼官高声宣礼。
“臣等恭迎陛下临朝。”
整齐的声音在前殿里回荡。
嬴政没有让他们起来。
“朕病了一些日子。”
嬴政开口了,声音从御座上送下来,不高不低。
但前殿的回声把每一个字都放大了,清清楚楚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沙丘宫的那段日子,朕躺在龙榻上,什么都听的见,什么都看的见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搭着,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朕听见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前排伏地叩首的百官里有几个人的后背同时绷紧了。
嬴政没有点名,也没有展开说,他把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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