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火把桩根上坐了下来,跟她平齐。
“你讲。”
李苒的目光移向头顶的夜空。
“我大学毕业那年,导师带我们去西北做田野调查,青海那边有个村子叫石窝沟,名字就跟它长的一样,全是石头,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。”
嬴政听着。
“村里有条渠,是五十年前修的,当时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,拿炸药从山腰里炸出一条槽来,再用水泥糊上。”
李苒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着。
“我们去的时候,渠已经废了,水泥老化开裂,山体渗水把渠底泡烂了,根本蓄不住。”
“村里还剩十几户人家,全是走不了的老人,年轻人早跑光了,去城里打工。”
她的嘴角牵了一下。
“我导师蹲在废渠旁边看了半天,站起来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嬴政等着。
“他说,小苒,你知道为什么这条渠废了吗?”
“我说,水泥寿命到了,没人维护。”
“导师摇头,他说不对。”
“这条渠废了,是因为修渠的那代人走了之后,没有人把怎么修怎么养的法子传下去。”
李苒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,落在嬴政脸上。
“技术会老化,材料会损耗,但只要方法还在,渠就能一代一代修下去。”
“所以......我写了百年水策。”
嬴政看着她,一直没说话,他就在旁边当一个听客。
“我导师后来带着我们在石窝沟待了四十天,重新勘测选线,用新工艺把那条渠修好了。”
李苒的声音轻了。
“通水那天,村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,站在渠边看了半个小时。”
“她没哭,就站在那儿看水流。”
“后来她转身进屋,端出来一碗浆水面,非要给我导师吃。”
李苒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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