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很长。越往下走,空气越冷。不是冰雪的冷,是剑锋贴在皮肤上那种凉丝丝的触感,像有几千柄看不见的剑悬在头顶三寸处,剑尖对着后颈,随行人的呼吸轻轻起伏。沈清欢缩着脖子把破棉袄领口的扣子系了又系,还是挡不住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。这不是温度的问题,是剑意。第二重剑阵的剑意从石阶底端向上渗透,每一级台阶都浸透了云问天留下的剑骨气息。
无栖走在沈清欢前面,铜棍拄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棍身上的梵文全都亮着,不是战斗状态的金光刺眼,而是一种极克制的淡金色,像老僧入定时的呼吸。自从师父走进石阶,他的棍意就变了。以前是降魔棍法刚猛霸道,现在每一棍都带着一股压抑至极的自省,像是在问自己——这一棍打下去,打的到底是魔,还是自己心里的魔。
云无羁走在最前面。腰间四柄剑的剑鸣在石阶的共振腔中此起彼伏,铁剑沉稳如鼓点,骨剑温润如古琴泛音,焦木剑轻快如牧童短笛,问天心剑悠长如寒山钟声。四种声音在狭窄的阶梯中交叠回响,却被石阶底端涌上来的剑意压制得异常克制。
石阶尽头是一扇门。说门不太准确——它是两柄巨剑交叉插在石壁上形成的三角形入口,剑身通体漆黑,剑锋入壁数尺,交叉处留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剑身上刻着两行字,左剑刻“剑骨未醒”,右剑刻“入此门醒”。
噬心站在门前,灰衣上的吞噬纹正沿着双臂缓缓流淌。他已经在这里等了片刻,本命剑感应到门后的剑气比剑心殿更浓更烈,剑意之密集程度让他饥饿了三百年的本命剑第一次出现犹豫——不是害怕,是面对盛宴不知从何下口。他对云无羁点了下头,侧身挤入门缝。吞噬纹在他穿过门缝的瞬间猛然大亮,整个人被一股极暗极甜的剑意吸了进去,像一粒沙被吸入旋涡。
白露紧随其后。她没有立刻进门,而是从袖中排出九枚剑骨甲片贴在周身九处要害——眉心、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、双肩、双膝。每贴一片,便用指尖在甲片上刻一道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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